儿童友好厕所计划 | 蹲下来，听孩子说如何改造厕所
厕所光线有点暗，像蒙了一层雾；下雨天地板滑溜溜的，走路要小心翼翼；小便槽的坑位太低，一不小心就溅到裤子上……这些细碎的、日常的“不舒适”，大人们未必察觉，但每一天都在使用它的孩子们，心里却清清楚楚。
这一次，在厕所改造动工之前，我们决定先蹲下来，听孩子怎么说。
从“制造惊喜”到“共创空间”
孩子们熟悉的豆子老师，带着“儿童议事会”工作坊，走进了莆田秀屿区东庄中心小学和平海第一中心小学，把“决定厕所长什么样”的笔，交到了使用它的孩子手中。
项目官员佳佳道出了初衷：“以前，我们都是实地考察，和校长、老师协商方案，然后暑期施工，开学给孩子们一个惊喜。但惊喜之后，孩子们也会反馈一些我们没想到的问题——比如门板高度不够、窗户漏雨等等。厕所装修好之后再返修，难度就太大了。”
于是，项目团队决定在改造动工之前，先倾听孩子的心声，造一所符合他们心意的厕所，思路从“给孩子的惊喜”变成“和孩子一起创造”。
当孩子被认真对待，他们会说出怎样的真话？
议事会遵循“尊重、友善、包容”的议事公约，引入不打断别人、聚焦厕所主题、友善接纳不同想法的守则。
“你觉得厕所最不方便的地方是哪里、什么时候会觉得不舒服？”一个接着一个，像打开了话匣子。那些被藏在日常里、大人们视而不见的小问题，被孩子们一件一件拎了出来。
平海第一中心小学：
没有隔板或门，感觉不安全；
天花板漏雨；
地板湿滑；
没有灯，光线暗；
墙面上有霉斑、蜘蛛；
缺少垃圾桶……
东庄中心小学：
厕所没有门，暴露隐私；
无法自动冲水，清理不及时，厕所尿味重；
水龙头坏了还没维修；
没有卫生纸；
窗户常年不关，雨水会漏进来造成地面湿滑……
孩子的世界，比我们想象的更具体
豆子老师引入了“曼陀罗九宫格思考法”刚开始有些孩子不知道怎么写，但在豆子老师的引导下，思路渐渐清晰，方案在讨论中越来越具体。
这套工具，很多大人第一次接触都未必玩得转。但孩子们在引导下，却一点点把天马行空的想法落到了实处。
“隔板不够高的话，高个子的同学穿裤子时还是会暴露隐私，所以需要以高年级同学的身高做参考，定制隔板高度。”
“一下雨地板就很滑，总是有同学滑倒，该怎么办？那需要换防滑的地砖。”
“水龙头坏了，上完厕所要跑到另外一层楼的水池洗手很不方便，需要换一个水龙头。”
你看，孩子的世界里，从来不缺解决方案，缺的是被认真问一句“你觉得呢”。
孩子们的想象力一旦被点燃，拦都拦不住。
“厕所太热了，能不能装空调？”一个男孩举手，满脸期待。豆子老师没有直接说“不行”，而是跟孩子们算了一笔账：“空调电费一个月可能就要大几百块，如果把这笔钱用来修门板、装灯、做防滑，你们觉得哪个更划算？”
另一个孩子举手：“那厕所能不能做不间断冲水？这样就不会有味道了。”豆子老耐心解释：“不间断冲水意味着水一直在流，很浪费水资源。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，比如定时打扫、放置除臭包。”
豆子老师一条一条回应，合理的当场采纳，暂时做不到的，也清楚地说明原因，有的是预算不足，有的是不环保，有的是学校条件不允许。
议事会不只是“收集愿望”，也是一次关于现实的教育。孩子们学会了区分“我想要”和“我们可以要”，也理解了，不是所有的好主意都能实现，但每一个声音都值得被认真回应。
工作坊结束后，我们和平海第一中心小学的校长、施工方一起在勘测厕所，同时反馈工作坊成果，校长感慨道：“以前我们也觉得孩子还小，不懂这些。但今天他们提出的问题，很多是我们没发现的细节，比如以前我们都没发现小便槽高度的问题会给孩子带来不便。他们才是厕所真正的使用者，他们的声音很重要。”
安装隔板、改善照明通风、铺设防滑地砖、张贴生理科普海报、设置卫生巾互助盒……孩子们的合理提案即将变成现实。而那些被婉拒的“空调梦”“不间断冲水梦”，也化作了孩子们心里另一粒种子——关于预算、关于环保、关于在有限条件下做最优选择的初步理解。
一所儿童友好的厕所，不是成年人独自完成好，再交付给孩子的“惊喜盒子”，是蹲下来，平视孩子，听他们把话说完，然后和他们一起把想法拼成现实。一扇门的高度、一盏灯的亮度、一块砖的防滑度……孩子在乎的每一件小事，对我们来说都是大事。
感谢上海联劝公益基金会明德公益基金对项目的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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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：吃草
排版：潘潘
编辑： W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