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知计划 | 高队：十六年寻根路——从行动研究到传统文化

发布日期：2026-09-28

金秋九月，“探寻撬动社区的力量”实务工作者交流会在甘肃天水举行，伙伴们齐聚一堂，携带各地域真实的实践与经验，展开了深度对话，给为期两年的行动研究学习和实践历程做个梳理，试图为“激发社区内生动力，深化本土社会工作实践模式”这个命题，得出一个来自一线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解答。

“探寻撬动社区的力量”实务工作者研习营由正荣公益基金会、北京市近邻社会工作发展中心联合主办，两年来，来自北京、福建、青海、云南、贵州、四川等地的三十余名长期扎根社区的实务工作者参与了6期工作坊、11场专题讲座、26次小组活动以及行动研究报告辅导。

以下，是高队在天水之行结束后记录下的体会，我们一起来看看。

最后一期，画上了句号

今天是9月5号，我正在从西安坐高铁返回绵阳，今晚就回到农场。

这次天水之行，是行知计划"探寻撬动社区的力量"实务工作坊的最后一期。三年了，画上了句号。我和李林、雪梅一起去的，前两天我早到了，跟我爱人一起在这边度过了两天假。

这次是今年第一次出省、第二次用了两天时间学习传统文化相关知识（第一次是“五一”，七天七夜的学习）。

这次来的机构不少，30多位一线实务工作者，全是扎根在基层的人。雪梅代表大鱼公益做了案例分享，还请到了的孙庆忠老师讲农村研究，一直呼吁并践行传统文化的张孝德老师，讲三亲教育和中国传统文化，小草计划的韩老师讲终身志愿者——刮痧拍打，老祖先的智慧。还有多位学员报告，以及多位少数民族返乡青年。

时间很快。坐在这里，我开始想：这三年，到底学了什么？16年（2010-2026年）跟着杨静老师，到底走了多远？

16年，一条清晰的脉络

我认识杨静老师16年了。40岁时我认识她，今年56岁。16年不间断地学习。

回过头来看，脉络是清晰的：2010年到2016年前后，我们参与的是农村社区发展网络、四川的行动研究读书网络。第一阶段我自己参与学习，两年5次学习。第二期四川网络，那时候刘队、太科、雪梅、大象，大家一起学习。

杨老师利用网络的力量，几乎每年见面。2023年之前，杨老师带我们用的是行动研究的方法，在农村社区探寻本土化的发展路径。我们团队以行动研究为主题，做了大量的实践和反思。2023年之后，行知计划启动，方向开始转向——三亲教育、传统文化、农耕文化。脉络越来越清晰：张孝德老师的三亲教育，孙庆忠老师的农村研究，小草计划的传统中医方法。从行动研究到传统文化，不是断裂，是深入。行动研究给了我们方法——在行动中研究，在研究中行动。但研究什么？研究的方向在哪里？杨老师用16年替我们找到了答案：回到传统文化，回到根脉。

根、魂、道——不是方法，是方向

说实话，在传统文化的理解上，我比较迟缓。雪梅的理解比我快，一点就通。但她的理解有助于团队在未来的发展中定位。现在雪梅在负责团队，欢欢和李林都在配合她的工作。我觉得这非常好。

为什么？因为我们学了太多西方的东西。社会工作本身就是外来的学科，我们的方法、理论、评估体系，大部分来自西方。不是说西方的不好，而是在运用的过程中，我们把自己老祖先优秀的东西给丢了。

传统文化是根，是魂，是道。不是一个小工具，不是一个方法论。

什么叫耕读教育？什么叫天地君亲师？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找不到读书的动力？因为从尊重来说，从为什么读书来说，他们断根了。我们做了一线的案例，过案的时候发现，每一个家庭出问题——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——根子上都是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丢了。

所以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再学一套新的方法去解决问题，而是回到老祖先的智慧里，反思我们学的西方东西怎么更有价值地运用。

大鱼公益18年来一直在做的事，其实就是最好的例子。我们在农耕的环境里，用大自然、动物、植物、土地做教育——养猪、养兔子、养鹅，带孩子打着赤脚下田、下地，让他们看见一粒种子怎么发芽、一只小鸡怎么长大、庄稼怎么从播种到收获。天地君亲师不是挂在墙上的字，是脚踩在泥里的生活，是身体力行的生命教育。孩子对土地有感情，对生命有敬畏，善的种子才能被唤起来，读书的动力自然就有了。这才是一线组织探索的传统文化养育的意义——不只是反思怎么做，更要反思为什么做。

小草、三亲教育——杨老师在找一条路

杨静老师这16年，不是在简单地组织培训，她在找一条路——一条变与不变的路。

2024年，她通过张孝德老师的介绍去学习了小草计划。小草是什么？是中国的传统文化，刮痧拍打，老祖先的东西。她学完之后，带着团队和我们一起去受益。我去了北京学习，亲身体验过，确实有效果。下一步我们团队还要继续去学习。

她不是只听讲座、只搞理论。她是真正带着学生、带着我们在一线做出来的。云南吾木村、贵州美德村、山东大福地社区、河南周山村，还有这次的天水……那些民风民俗浓厚的地方，传统文化在社区里的力量是看得见的。

社会工作怎么做本土化？杨老师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——不是坐在办公室想出来的，是走了几十年走出来的。当杨老师把"道"和"魂"找住之后，对我们这些在一线服务的县域组织来说，是非常有幸的，因为她思考的问题比我们深，我们自己想还是有局限性。

我自身和团队的变化

这三年对我个人来说，最大的收益是自身。

行动研究的学习和社会工作的反思不一样。我以前做反思，更多是"这件事做得好不好、下次怎么改"。但行动研究加上传统文化的视角之后，反思变成了——我们为什么做这个项目？为谁在做？我们的根在哪里？

对团队来说，变化也在发生。李林三年不间断参加学习，欢欢留在家里负责的同时也在实践，惠丽也参与了多次。一个管理团队的学习，把根脉连起来了。

我们在讲传统文化、讲耕读教育的时候，大家不只是知道概念，而是真正在实践——种地养猪养动物，跟孩子一起打着赤脚下地。孩子们有了敬畏之心，善的种子才能被唤起来。

正是因为有了文化的贯通，交接才成为可能。去年12月份，团队从8号（新北川）办公室搬到了农场，整个团队在一起办公，交接顺利开始了。雪梅负责了两个部门，我可以腾出手来做创新。没有杨老师，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交接。没有文化的贯通，这个交接是不可能的。

反问：县域组织到底怎么发展？

最后，我想问几个问题——也是这几年我一直在想的：我们为什么要不停地筹款？筹款来解决什么？我们为什么不停地做项目？为谁在做项目？我们发了工资，同事们感受到幸福感和价值感了吗？如果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，团队又怎么办？交接需要什么条件？第一，机构负责人要有一定的年龄；第二，要有可持续性的学习；第三，要自律。如果你不自律、不持续学习，你怎么去交接、怎么去影响团队？

我也爱运动。但交接不是传个位置就行——是要把一个团队的文化、一个团队的魂传下去。

教育的"教"字怎么写？一个孝，一个反文。首先孝敬老人、孝敬家人、尊重老师、不停学习。一个有孝敬的团队，一个有敬畏之心的团队——对土地、对大自然、对动物都有敬畏之心——才有未来，才有光明。

县域组织到底怎么发展？如果跟传统文化没有连起来，我们要问自己了。